李芸逸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现代高中生，午休时趴在课桌上犯困，再睁眼，视野里却没了熟悉的教室——她竟钻进了一个哑女的身体里，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，只有满眶陌生的酸涩在打转。
她密谋成了他身边的一个丫环，一个连名字都快被遗忘的影子。可没人知道，她是从小攥着他的衣角长大的青梅；更没人知道，七岁那年，本该落在真正青梅身上的毒，是她挡下的。那碗药灌进喉咙时的灼痛，至今还烙在记忆里，她的嗓子就那样毁了，又被架在火上似的虐待，直到磨去所有棱角，成了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，安插回他身边。她看着他从垂髫稚子长成少年，眼里盛着“定要整肃朝纲”的光，可这盛世不过是层薄纸，一戳就破——朝堂上，百官要么趋炎附势，要么畏缩不前，真正能替他扛事的，竟无一人；宫墙内，阴谋像藤蔓疯长，缠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沉重。
她陪着他走过一年又一年，从他意气风发地谈论“要让百姓安居乐业”，到后来坐在龙椅上，鬓角爬满白发，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，只剩麻木的无力。她懂他的身不由己，懂他深夜批阅奏折时，指尖攥紧朱笔的不甘；懂他面对流民奏折时，垂眸沉默的怨怼——他明明有雄图大略，明明心怀社稷，却被困在这摇摇欲坠的江山里，连挣扎都显得徒劳。可她什么也说不了，只能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，在他落寞时静静站在身后，眼泪砸在衣襟上，洇出小团湿痕，他却从未看见。他们离得那么近，心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，始终没能真正敞开心扉。
转眼到了他继位的第十年，城门外的战火声越来越近，他终于松了口气似的，对她说：“你与我，可真是可笑、可恨，又可悲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被风吹着的残烛，“这天下这么大，却没一处能让我们安身；这世上的人这么多，却人人都恨我们。”他指着龙椅下的地道，眼底难得有了点微光，“你顺着这里走，别回头，也许……也许你能寻到真正的自由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，却只能用力点头——她不知道，这所谓的“生路”，早已成了埋好的坟墓；她更不知道，他说这话时，心里藏着多少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奢望。